散文
小说
诗歌
书画影
作品赏析
 
散文
渐渐老去的约定
发布时间:2015-1-18   阅读次数:605   发表者:董念涛

那年夏天,登明月山。同行者中,有一个老太,跟着老太的还有一个老头。老太很胖,嗓门老高了,叫一声,整车的人都要掩耳。而那个老头,偏偏很瘦,话语也不多,只知道笑,那种笑,却是很甜蜜的样子。

我以为,老头老太是一对夫妇。

上山时,老太拄了一根杖,而老头一手拎着个布袋,另一只吊着一个大水杯。他俩一前一后,不紧不慢地相跟着。遇到平坦的山路时,老头就会走得快一点儿,然后站在前面,笑眯眯地看着老太。遇到稍陡一点儿的山坡时,老头却又落在了老太的身后,一步也不忍离开。

老头老太像是乡下人,衣作朴素,装扮老旧,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。没一会儿,老太已是大汗淋漓,她冲老头喊:“我要喝水。”于是,老头停下脚步,先把布袋子放在了地上,尔后,一手握着水杯,一手旋开了杯盖,这才把杯子递给老太。老太喝了两口水后,又把水杯还给了老头。老头也喝了一口水,这才把杯盖旋紧。俩人脸上,始终有一道安祥的神色,时不时地擢痛了同行者的心。

虽然与他俩是陌路人,不知为何,我却一直跟随他们左右。

我老在想,登山是一个很大的运动的,他俩吃得消么?老太却很开朗,说:“我今年74岁了,他才70岁。我们每年都要出来玩一次,这把年纪了,玩一次也就少一次了,如果不抓住时间,以后就玩不动了。”

听了这话,我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。老头看着我,挺高兴地笑了。老头真瘦,脸上一肉感都没有,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了。身子更瘦,那身衣服空荡荡的,随风飘着。但老头的精神矍铄,双眼透着逼人的光芒,并不比哪个青年人差。

老头说,去年他俩去了武当山,那叫一个险呀!但他们仍然坚持走完了全程,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,但毕竟活着回来了,现在回忆那些场景,还是蛮有味道的。我们都以为,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,没想到,今年鼓起勇气,还是出来了。

老头老太相约着,慢慢地老去。说实话,我挺羡慕的,可惜我们的生活节奏太快了,根本就赶不上他俩的慢生活。

他俩并不懂这些,最大的理想只是一年能够出来玩一次,这就足够了。老头脖颈处淌着汗水,快洇湿了衣领。老太拿了毛巾,替老头擦着。此时,老头一动也不动,挺享受这种呵护似的。当然,一路上也少不了呵斥,每每挨训时,老头也不辩解,只是乖乖地听着。尽管如此,可在进餐时,老太却又狠命地往老头的碗中夹菜,生怕他没吃饱似的。

这真是一对有趣的老头老太,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对夫妇,总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是超出了夫妻感情的那种因素的,就像是浸在了血液里一样。

归程的路上,老头老太坐在了大巴的后座。起先还听到他们有说有笑的,可后来渐渐就没了声音了。大巴在夜间飞速地行驶着,车窗外的底色一晃而过。临近城区的半途中,大巴停下了,老头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车,老太的叮嘱也一声一声地追随着他。车门关上了,借着路灯光,我发现老头泪流满面,他挥着手,喊道:“姐姐啊,我先回去了,你也要多保重啊!”老头住在山区,还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。

老太在车内喊道:“弟弟,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!我们都要好好儿地活。”

一车人,这才醒悟过来。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约定呀!只是,他们都将慢慢地老去,这个约定也会渐渐地老去。但那份姐弟俩的骨肉深情却不会老去,永远不会。

  返回>>  
走进鄂钢 | 人才招聘 | 企业文化 | 联系我们 | 邮箱登陆
地址:中国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215号  销售电话:0711-3233551 3233835  鄂钢电话查询:0711-3232114
邮编:436002  邮箱:egwzh@ecsteel.com.cn
版权所有 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(www.ecsteel.com.cn)       鄂ICP备08000976号 网络经济主体信息